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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受賄款項用于公務的十條裁判規則
2019年11月15日 法妞問答律師

  在受賄罪案件的審理中,將受賄的款項“用于公務”是常見辯護理由。用于公務的款項是否應當從犯罪數額中扣除,司法實踐與學理上均存在較大爭議。經過案例梳理,筆者歸納“用于公務”受賄案的十條裁判規則

  一、“用于公務”一般不能扣除,僅可酌情從輕處罰(但有例外)

  案號:(2017)皖13刑終255號

  名稱:XX受賄二審刑事裁定書

  案情簡介:2014年6月,疾控中心主任xx利用職務之便利收受孫某以疫苗推廣費名義所送現金8萬元,為孫某推廣銷售疫苗提供幫助。后XX從該款中用于公務開支3萬余元。

  辯護人認為,用于公務的3萬元應從犯罪數額中扣除,一、二審皆未獲支持。法院認為,xx在收受8萬元推廣費時已構成受賄既遂,其后對受賄款的處理(用于公務)不影響受賄的成立。

  司法實踐中,用于公務一般不影響受賄的成立,尤其是2016年兩高發布的《關于辦理貪污賄賂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十六條直接規定“國家工作人員出于貪污、受賄的故意,非法占有公共財物、收受他人財物之后,將贓款贓物用于單位公務支出或者社會捐贈的,不影響貪污罪、受賄罪的認定,但量刑時可以酌情考慮。“

  不過,該司法解釋的規定并不能直接適用于一切案件,用于公務則不認定受賄仍有其適用的余地。最高院公布的刑事指導案例122號(劉忠偉私分國有資產案)認為, “在認定的受賄事實中,劉忠偉購買手機后將發票到業務單位報銷,因手機主要用于單位公務,不應以受賄論”,這意味著將受賄所得款項并非必然不能排除,而應該根據案件的具體情況進行判斷。

  相似案例:(2015)洛刑一終字第26號;(2017)魯0113刑初14號;(2014)濰刑二終字第155號; (2014)南刑一終字第00224號

  二、用于公務時須說明款項來源

  案號:(2015)寧刑終字第51號

  名稱:陳福榕受賄二審刑事判決書

  案情簡介:2007年,陳某某在每年春、秋季的教材、教輔書征訂審核工作會議前期,收受胡某某所送錢款,合計人民幣68000元。原陳某某取得以上款項,將款項中的14610元用于請柘榮縣宣傳部、教育局等相關單位工作人員消費娛樂,但未明確告知他人該款系開明公司給其用于推廣“課課通”系列教輔書費用,其余款項53390元被其用于個人生活開支。

  法院認為,陳某沒有公開明確說明該錢款的來源和性質,故接待費用14610元不應從受賄總額68000元中予以扣除。

  公務開支能否扣除,取決于當事人有無非法占有的故意,而公開款項來源與性質等做法可以有效證明當事人主觀上沒有受賄的故意,因此不構成受賄。

  三、出于單位意志接受受賄款并用于公務的,應認定單位受賄罪

  案號:(2014)深中法刑二終字第629號

  名稱:吳某光受賄罪二審刑事判決書

  案情簡介:吳某為某職訓中心主任,其下還有副主任,以及綜合科等科室。吳某光收取匯款后告知職訓中心綜合科長董某宏,稱在招投標過程中,有供應商給了職訓中心十幾萬元的回扣款,其準備將這筆錢作為單位經費的補充,如果單位有些公務費用不能正常報賬,可以用這些回扣款來支出。

  法院認為,吳某與董某作為中心主任和科長,在某種程度上代表了單位,且本案的資金也的確用于單位公務支出,故本案定性應為單位受賄而給個人受賄。

  由此可見,個人受賄將款項用于公務與單位受賄的核心區別在于是否代表單位的意志,一般而言,單位的主要領導人之間達成合意,且款項也主要用于單位即可認定為單位意志。

  四、個人受賄后以單位名義支出受賄款的應當扣除

  案號:(2005)永中刑二終字第78號

  名稱:吳某光受賄罪二審刑事判決書

  基本案情:文某利用教育局長的便利,收受他人賄賂109300元。溫某某用自己收受的錢替單位還欠款20000萬元,以教育局的名義向學校等機構捐款11000元,另上交局財務室人民幣3000元.

  法院認為原公訴機關指控文某某的109300元受賄款中有34000元用于公務開支、捐贈和上交局財會室,且確有證據證明,本院認為可從其受賄金額中予以扣除不以受賄論處。

  五、受賄后辯稱部分用于公務的,不予扣除

  案例來源:中國紀檢監察報

  名稱:受賄后用于公務 應如何認定處理

  基本案情:王某系某行政機關干部。2010年,王某利用職務上的便利為私營企業主張某審批有關業務謀取利益。為感謝王某的幫助,張某送給王某8萬元。王某未將此事告知本單位任何人,但陸續將其中4萬元用于本單位出差、請客送禮等事項。不久該案案發。王某辯稱,準備將剩余4萬元也用于公務。

  紀檢監察報認為,王某的行為構成受賄,受賄數額為8萬元。王某利用職務上的便利為他人謀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財物,其行為已構成受賄既遂。王某將其中部分財物用于公務,只是事后對贓款的處置,不影響受賄的認定,只能作為情節在處理時考慮。

  六、以個人名義購買,實際用于公務的應當扣除

  案號:(2013)淇刑初字第29號

  名稱:高某受賄案

  基本案情:高某某身為淇縣人防辦主任的職務便利,收受他人賄賂,共計81280。后來,高某將其收受的現金720元用于購買一臺傳真機用于單位辦公。

  法院認為,淇縣人民檢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但指控犯罪數額不當。高某某將其收受李河泉的現金購買一臺傳真機用于單位辦公,價值720元,應從認定的犯罪數額中扣除。

  相似的案例還有編號為(2014)德中刑二終字第20號的“鄧大莊受賄案“,被告人將部分贓款用于購買小車

  七、多筆受賄款混同的,不認定單筆指控用于公務

  案號:(2013)二刑初字第219號

  裁判要旨:關于辯護人提出的部分金額用于公務的辯解,法院認為,“被告人喬某某的確有受賄款用于公務活動的行為,但被告人還收受過未指控的一些款項,不能認定其所辯解的這些用于工作的錢就是從指控的4.6萬中支出的,因此,被告人及其辯護人的意見,本院不予采納。”

  相似的案例有:(2014)安刑初字第00218號

  八、受賄后將贓款用于公務,可酌情從輕處罰

  案號:(2014)淇濱刑初字第76號

  裁判要旨:法院認為,“被告人王順賢將13.5萬元中的1.5萬元用于公務支出,在量刑時應予酌情從輕處罰。”

  該裁判觀點與司法解釋第十六條契合,“國家工作人員出于貪污、受賄的故意,非法占有公共財物、收受他人財物之后,將贓款贓物用于單位公務支出或者社會捐贈的,不影響貪污罪、受賄罪的認定,但量刑時可以酌情考慮。”

  九、“用于公務”必須用于合法的公務支出

  案號:(2016)豫1521刑初200號

  裁判要旨:法院認為,“銀錢山莊的招待費和呂某某為所分管部門工作人員發福利,均無證據證明上述支出為單位應當支付的合法公務支出,且不能改變贓款的性質。”,因此不予扣除。

  十:大部分已用于公務,剩余還未用于公務的仍可扣除

  案號:(2013)鄂刑監一再終字第00029號

  裁判要旨:法院認為,本案中“周前洪將收到交通設施廠的錢款一事告知過副科長周長清,其中的大部分款也均用于了公務,尚未處分的剩余款8178元以及被雙規當天設施廠所送的1萬元(原審及原二審均未認定為受賄款)均由紀委從其汽車后備箱中收繳,由此認定周前洪因未將8178元上賬就認定為據為己有的理由不充分,認定為受賄的證據不足。”

  這意味著,如果大部分款項已經用于公務且有證據證明剩余款項也將用于公務,剩余部分亦可扣除。

來源:刑事法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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